第一课:计算机为什么能用 0 和 1 表示信息
从一个门禁系统出发,理解比特、编码、二进制与逻辑门,建立学习计算机的第一个模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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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能显示照片、播放音乐,也能计算路线。这些事情差别很大,底层却都可以通过 0 和 1 来处理。第一课就从这里开始:两个符号怎样表达丰富的信息,又怎样参与计算?
读完这一课,你应当能够解释一个简单的门禁判断:现实中的条件如何变成两个输入比特,再如何得到一个输出比特。不需要编程基础,也暂时不用安装工具。
1. 一个比特,表示两种可能
想象门口有一盏指示灯,我们约定:灭表示“禁止进入”,亮表示“允许进入”。灯的两种状态,足以传递一个有两种可能的结果。
换一种写法,我们把这两种状态记成 0 和 1。一个只能取 0 或 1 的二进制位,叫作 bit,比特。这里先把它理解为“一个有两种取值的位置”。
| 现实含义 | 约定的比特值 |
|---|---|
| 禁止进入 | 0 |
| 允许进入 | 1 |
这张对应表就是一种最简单的编码规则。同一个 1,也可以在另一套规则里表示“门已关闭”或“检测到下雨”。所以,看到 1 只能知道这一位的取值;要知道它代表什么,还需要知道约定。
2. 为什么电子计算机适合采用两种状态
真实电路里存在的是电压等物理量。数字电路可以把某个低电压范围解释为 0,把某个高电压范围解释为 1;具体范围由电路规范规定。
这种划分允许电压有一定波动:只要信号仍处于规定的有效范围,解释出来的比特就不变。高低范围之间也会留出不能随意当作有效 0 或 1 的区域。我们在上层讨论比特时,暂时把这些电气细节收进了底层的规则中,这叫作数字抽象。MIT 的数字抽象课程说明了这种从电压到逻辑值的关系。
不要把 0 和 1 固定理解成“没电”和“有电”,也不用现在记某个电压数值。这里要抓住的是:硬件提供可区分的物理状态,我们给它们赋予符号含义。二进制是一种很实用的工程选择;计算这件事在数学上并非只能采用二进制。
3. 多个比特,组合出更多可能
一个比特只有两种取值。如果并排放两个比特,就有四种组合:
00 01 10 11在每个组合后面再加一位,每种原有组合又能分成末尾为 0 和末尾为 1 的两种情况。因此,三位有八种组合;每增加一位,组合数翻一倍。
| 位数 | 不同组合的数量 |
|---|---|
| 1 | 2 |
| 2 | 4 |
| 3 | 8 |
| 8 | 256 |
一般来说,固定的 n 个比特有 2ⁿ 种不同组合。八个比特通常称为一个字节(byte)。这里说的是可以区分多少种状态,不是说八位能同时存放 256 个值。
例如,一个小型门禁面板只显示四种提示,就可以自行约定:
| 两位编码 | 面板显示 |
|---|---|
| 00 | 请刷卡 |
| 01 | 请输密码 |
| 10 | 可以进入 |
| 11 | 暂停使用 |
这个编码表是本课举例自定的,并非通用标准。面板之所以能显示正确的文字,是因为负责显示的系统遵守了这套约定。
4. 二进制数,是一种特定的解释规则
同样的 10,在刚才的面板里表示“可以进入”。如果把它当作一个无符号二进制整数,它表示的就是十进制的 2。
为什么?十进制从右往左的位权是 1、10、100,每向左一位乘以 10;二进制的位权是 1、2、4、8,每向左一位乘以 2。
以四位二进制数 0101 为例:
各位权重: 8 4 2 1各位取值: 0 1 0 1
数值 = 0×8 + 1×4 + 0×2 + 1×1 = 5四位共有 16 种组合。按无符号整数解释时,范围是 0 到 15,因为其中一个组合用来表示 0。
因此需要分清两件事:比特串是表示形式,编码规则决定它的含义。 数字、文字、图像都可以设计成由比特串表示。文字需要字符编码,图像可以记录像素的颜色数值;本课先了解这个共同思路,后面遇到具体用途再展开。MIT 的信息基础课程提供了编码与二进制表示的背景。
5. 从表示信息,到处理信息
现在给门禁增加一条规则:卡片有效,并且密码正确,才允许进入。
先约定两个输入和一个输出:
- 输入
a:卡片有效为 1,无效为 0。 - 输入
b:密码正确为 1,错误为 0。 - 输出
out:允许进入为 1,禁止进入为 0。
然后把所有输入组合及其结果列出来:
| a:卡片有效 | b:密码正确 | out:允许进入 |
|---|---|---|
| 0 | 0 | 0 |
| 0 | 1 | 0 |
| 1 | 0 | 0 |
| 1 | 1 | 1 |
这叫作真值表。两个输入各有两种取值,因此四行已经列出了全部可能,没有遗漏。
只在两个输入都为 1 时输出 1,这种规则叫 AND(与)。实现这条规则的逻辑元件叫作与门。这里的“门”是 gate 的译名,表示处理逻辑信号的元件,与例子里真实的门是两件事。
卡片检查结果 a ──┐ ├── AND 与门 ── out 允许进入密码检查结果 b ──┘完整走一次:卡片有效,所以 a = 1;密码错误,所以 b = 0;查表中第三行,得到 out = 0。门禁因此不发出允许进入的信号。
与门本身不认识卡片,也不验证密码。前面的系统先产生两个检查结果,它只负责把这两个比特按固定规则组合。这种分工很关键:复杂任务可以拆成职责明确的小部件,再通过输入和输出连接起来。
在组合逻辑的模型中,给定当前输入,就能确定输出。真实电路需要传播时间,课程前期主要先研究稳定后的逻辑结果;记住过去输入的存储部件,会在后续另行学习。
6. 这与 Nand to Tetris 有什么关系
课程的起点是另一种逻辑门 NAND(与非门):先按 AND 的规则得到结果,再把 0 和 1 互换。因此,它仅在两个输入都是 1 时输出 0,其余情况输出 1。
| a | b | AND 输出 | NAND 输出 |
|---|---|---|---|
| 0 | 0 | 0 | 1 |
| 0 | 1 | 0 | 1 |
| 1 | 0 | 0 | 1 |
| 1 | 1 | 1 | 0 |
后续会用 NAND 搭出其他基本逻辑门,逐步组成运算部件。等学到存储时,还会引入课程提供的时序原语 DFF;我们不需要在本课处理它。
在 Nand to Tetris 的第一个项目中,NAND 已由工具提供。我们用 HDL 描述各个部件如何连接,再让模拟器检查输入和输出是否符合规格。HDL 在这里描述的是电路连接关系;它与逐行执行普通程序的思路不同。
例如,本课给出的真值表就能作为“与门应该做什么”的规格。后续的问题是:怎样只用已有部件把它实现出来?这会把今天的理解变成可以测试的设计。
本课带走的模型
把门禁例子连起来看:
现实中的检查结果 → 编码为输入比特 → 按逻辑规则处理 → 输出比特 → 控制门禁比特提供两种取值,多个比特提供更多组合;编码规则把组合与含义对应起来;逻辑门按确定规则改变或组合这些比特。计算机的构建,就从这些可解释、可连接的小步骤开始。
下一课将聚焦基本逻辑门,完整推导怎样用 NAND 做出 NOT 和 AND。暂时不需要记 HDL 语法,本课的重点是看懂“输入、规则、输出”之间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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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页,先记到这里。